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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一个孤独者的絮语

临窗旋墨 2009-02-04 3.0

隆冬,一个孤独者的絮语
 没有化不开的薄雾,没有草尖凝结的露珠,也没有缭绕着白云的河面。这只是个隆冬的早晨,一个寒冷的我不敢伸出手的早晨。有凝霜的枯藤,有败落的枝桠,也有老井台上传来“吱呀”的汲水声。
 无论是清晨,抑或黄昏,或者午后,乡村的入冬的四野总是这样的清冷与宁静。只有孤立静矗的瓦房和楼房,只有光秃笔直的白杨和洋槐,只有清澈凛冽的小河和池塘。没有人烟,少有炊烟,寂静是唯一的声响。
  一个人的小阁楼,处身乡村的小阁楼,愈显得寂静与冷清,透过浅蓝玻璃对只有濛濛的晨光和笼罩在晨光中贫瘠枯槁的大地,枯黄的大地上敷了一抹浅黄的绿意,那是入冬的油菜。
  书桌上放着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好伏尼契的《牛虻》。这些都与我想离甚远。我只拿起了好些年前读过的那本《寂寞十七岁》,细细抚摸,思绪飘了很远。
  端着笔,什么也不可以去想,只信手在纸上画着,或者是一些人,或者是一些事,陌生的,熟悉的,模糊的,清晰的,陈旧的,新鲜的,都逐一在洁白的纸上留下浅淡的划痕。
  寒假是归途,也是心灵的回归。我——成了孤独者。
  坐在临窗的椅子上,所有的梦境与现实都宏大又杂遝的飞入思绪,如一头头狰狞的猛兽,目不暇接。
人与人相处的久了,总难免生出些龃龉,况我这样贪玩与不肖的儿子,更难免热的母亲生气了,每每的让我的归途多了些不愉快的色彩,让我坐立不安,不知所措。只是我都知道这些根源——我自己,也就无言提及,勿需赘述了。只望鄙薄的我正在和将要作的改变能带来一丝改善吧。
我还记得去年六月在自家笔记本上写给小妹藏于心底的几句话 :
“我已几近忘却——
婚礼的笑闹,小妹的哭声,丑妇人的嘴脸。
那笑闹曾使我快慰,那丑陋的嘴脸亦给了我被冤的仇恨,都在生命的海滩划下刻痕,随浪远去,消逝。只是小妹的哭红的双眼怎么就触动我的灵魂,在我坚硬如磐石的心底刻下悸动的一笔了呢?
我都知道,我真的都知道!一个牢笼中的忘却坚硬的翅子的鸟儿望见湛蓝广袤的天空和天空中振翅长飞的同类怎能不心生委屈,自怨自艾呢?只是小妹,我亦是那忘了翅子的飞鸟,那可怜的牢笼中的飞鸟,只是他没有心、没有肺、没有嫉妒、没有向往,只安于一个平静无浪的牢笼罢了。请你学会等待,学会暂且的安于现状,因为没有哪个牢笼不会不被时间的巨浪冲击的粉碎。而这只没心没肺的鸟儿或许在不经意间也你呢个寻出一条飞往蓝天的小径。”
也许这些话早已被时间遗弃,早已被我忘记。只是独自静坐的时候却都逐字浮上心头,像一只只睁圆的眼睛逼视我脆弱的内心,让我冷汗涔涔。沉睡的记忆便在巨大的惶恐中惊醒,我终于知道我的活并非只为浅薄无知的自己,还有形销骨立的小妹,还有……
阒无人迹的田野,一棵古老佝偻的柳树已孤坐了很久很久,他凝眸远望,深思肃穆。东帝拂出青丝,秋风揽断枯发,日升月落,秋去冬至,他都保持了无语的姿势,与时光对峙,背影孤独,只有脚下的河水不停的潺潺北向,悄无声息。
一阵风起的时候,我看见北向的小河上泛起的粼粼波光。一个孤独者的背影訇然一声,在泛滥的晨曦中支离破碎,我紧随的目光也因之而呆滞,幻灭。心莫名的被抓紧——一棵老柳树的坚持竟也只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吗?然而我知道不堪一击的却不再是这棵执拗的柳树。
风把空气攥得太紧,我打开窗,立刻不能呼吸,只感觉从空气中传递而来的干涩粗鲁的延伸到皲裂的嘴唇,伸出舌头,我尝到了风的味道:孤独。
孤独却不再是风的专利,我突然想起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夜晚,都如珠玑般在指间悄然而不经意的滑落,只有你深不可测眼睛点亮又熄灭我漆黑冰冷的记忆里的烛火,给了我一道伶俜的背影,烛光摇曳。
我又想起老柳树的脆弱的坚持,仿佛重叠了这微弱的烛火,点滴的烛泪,还有我卑微的坚持。
总有淡淡的忧伤轻笼灰暗又单薄的记忆,剪不断,理还乱,别一般滋味萦于心头。然而所有的黯淡与光辉都只关有一个你。这样的忆你记你重复了多少次我轻颤的笔呢?如我此刻的又一次絮叨。我已开始害怕这样一次次的细节的回忆与哀伤的历程。上弦月是唯一的证据:你只鲜活于我的臆想——真的哀伤!真实的我的,哀伤!
  除了每日的梦境的重逢,我们已许久没见面,甚至没联系了。我也终于相信“不是爱的不深,不是爱的不真,是爱的太遥远哪”,我真的觉着与你相离好遥远哪,不但真实,而且心灵。也许终有一天我的坚持也只能换得如老柳树一般的支离破碎吧!

喜欢在寂静的时候听音乐,哀婉缠绵的《D大调卡侬》,宁静忧伤的《kiss the rain》,空灵清幽的《蓝色的爱》……除了这些(钢琴曲),还有好多抒写情感的歌声,虽多为感伤之至的,或者是《一生所爱》,或者是《不属于我》,或者是《绿袖子》,反正很多。不但曲调哀伤感人,歌词也是一样的无奈与悲伤的。都常是在脑海中演绎出幕幕令人泪落的有我的画面。很多人都说我是一个感性的人,其实我早已有了这个觉悟,因为我总为许多东西感动着,不但人事,而且文字,而且声音。
写了上面一段,我忽然想把它划掉,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也许是离开学的日期日近,我已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了,急欲把这絮叨掐断了吧。直到许久之后我看见了标题。

这样的感觉是无法言喻的,是莫可名状的:仿佛内心盛满哀伤,不知名的哀伤;又仿佛饱受压抑,巨大的压抑;状若平静,实却躁动。但是却不敢开口,因为只怕一开口,便是普铺天盖地的埋怨,埋葬别人,也埋葬自己;只怕一开口便是滔天的火焰,焚尽自己,也焚尽别人;只怕一开口便是错,便是祸,便是无可挽回的罪过。
太阳都已冉冉升起了,无息的漂白黑夜留下的痕迹。只是又如何漂白我?我抬头看日历,只恍如这样乏味单调的日子亘古就已长存,而我,亦只维系了这亘古以来枯燥的惯性——无意义的于空虚中恪守死亡——另一种空虚。柔和的暖光驱散晨雾,而我,不是 初升的太阳。
一个人的成长是多么的艰难啊!况一个多愁善感,又敏感脆弱的我呢。如春初焦土上的草尖,虽渴望雨露阳光,又害怕虫齿兔唇;是急不可耐的出芽,又小心翼翼的探头;既卑微羞怯,又高傲坦诚……我突然都能明白,哪怕前路茫茫无知,我也都能明白,我已都能一往无前。
我还记得我写这篇东西时写得一首诗:
 《我的内心写满悲伤》
枯瘦的大地铺满破碎的土地
 棱角分明而锋锐
一只惊恐的乌鸦划破冰冷的长空
撒下几声无助的啼哭
我在寒冬的暮色中
 踽踽独行
 手里是黑色乌鸦的裙裳

坚硬的土地写满枯枝的留恋
从烟囱上升起的太阳又隐入炊烟
只在河面留下潾潾的血迹
母亲的双眼嵌在西边的天幕
 闪耀的星星
 照不亮回家的方向

所有的归途已全然消失不见
我站在入夜的地平线
内心写满孤独者的悲伤

然而我的自封的“孤独者”,自说的“敏感而脆弱”都渐变的可笑起来。生活总不能尽如人意,前路也永不能预知,爱情或亦求之得。但是我们总要学会一个人应对荆棘与坎坷;总要学会排遣悲伤的情绪,寂寞的折磨;总要学会一个人走,一个人笑,一个人哭。
在这临了开学的时候,一个“孤独者”终也急不可耐的草草做了结语,闭上了絮叨的嘴巴。欲背上单薄的行囊,踏上未知的旅途:或许是在曙光咋先的黎明,或许是在为霞满天的黄昏,或许更多是不确定的时候,离开温馨的家,向着爱情进发,向着理想扬帆,向着梦远航。
            2009.(1.16——2.4)

附记
3.0 / 5.0
自语 与 散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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