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下午的一个古怪“相约”

《漫长下午的一个古怪“相约”》

       寒冷，构成这个初春的主旋律。

       风起的时候，光秃秃的树干百无聊赖。

       能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吗？论坛里的火热的，窗外的某一个街角也是热火的，甚至别人的电脑桌面也是热闹的。

       沉默，沉闷，压抑。

       或许我该出去走一走，不论寒风，还是陌生的面孔，至少会赐予多一些的活力。

        穿几条红灯相侯的马路，踩几片枯黄欲碎的树叶，换几阵不同方向的冷风。陌生的高楼，陌生的校门，陌生的咖啡屋，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陌生的面孔毫无表情，啜着咖啡，目光悠长。我有样学样，似是而非谁得知呢？

      窗外是一样的冷风，一样的败落的树，还有一样的穿行不止的车流。

      我捧着咖啡放在唇边，低着头，翻着眼，想看看陌生人的表情。她的表情像一张被按平的白纸，连五官我都看不清。她喝着咖啡，热气穿过她的眉梢、刘海，袅袅消失在空气中。

     下午很漫长，漫长的沉默不语，但是我不会尴尬，想来就算是你对着陌生人不言语也不会尴尬。牛饮咖啡不是我的爱好，但我已经喝了五杯，来来回回跑了三次厕所。陌生人没有，她只优雅的捧着杯子出神，热气消失了，她的神情从不曾改变，甚至她的凝望窗外的目光也不曾挪动，不过我还得上第四次厕所。

      沉默并不可怕，我有电子书相伴，便从口袋里掏出我的破手机快速的翻阅我要看的书。但愿她不会怪我粗俗无礼，我只是坦率了一点。或者手机是在有点破，按键的声响有点突兀。从《我的精神家园》的光怪陆离的性与机智妙趣的批判，到《老人与海》中的大马林鱼和大鲨鱼，到《道德经》中的玄之又玄的众妙之门，都味同嚼蜡，索然无味。

      好吧，我要正经（不是襟）危坐，让该死的按键声见鬼去吧。淡定，说了我只是坦率了点，但愿陌生人能理解的我心胸坦荡，而不是误解成粗俗无礼。椅子很柔软，坐靠着很舒服， 我觉着像脱离了凡尘，在昏黄的格调和舒缓的《kiss the rain》中，我几欲飘飘成仙，羽化而去。

     时间就像手中的咖啡，被我灌到了肚子里，但是陌生人的时间大概会流的缓慢一些，毕竟，在轻轻摇晃的她的杯子里的咖啡，她只轻啜了几口。沉默是一种默契。我看看时间，从两点到四点半，我们已经默契了两个半钟头。这样长久的默契已经足够成为搭讪的理由，我摸摸下巴，忽然很想问问沉静的有些冷漠的的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只是在一个无聊的午后无聊的胡乱的走进某一个咖啡厅，期待遇到，或者说是“邂逅”一个陌生人，然后自说自的说一些不着调的话，然后喝完了咖啡就又回到彼此原来的生活。但是我看她和我不是一样的，或者她是在等某一个人？或者甚至是其他的什么故事?

     但是这和我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她叫的好像是诺卡克怡保原味白咖啡，我不认识，像什么卡布奇诺、蓝山、摩卡什么的我全不认识，我这俗人只会叫点拿铁，小的时候我妈说我不喜欢喝奶，没想到长大了却又喜欢喝牛奶了。至于不同咖啡的不同意义我不懂，我就当饮料喝了，或者解渴，或者舒坦。反正说我牛嚼牡丹也好，说我不拘一格也罢。不过我肯定这个陌生人比我高雅的多，虽然这是废话，只要是两只眼睛没坏的人都能看出来，但我得声明，以示诚实。

      她忽然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这俗人扰了她的雅兴，她拿出钱包抽出一张，轻轻用杯子压着一角，起身，神情自若、面无表情的就往外走了。我赶紧起身，打了个响指，“服务员”。

   “250元，谢谢。”

    你妹啊，宰客啊，其他地方明明三十二元一杯，你要我伍拾元，还二百五？

    抽出三张，“你赶快再给我一杯！”怎么着我也要凑足三百啊不是。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味道还不错。

    出了门，陌生人还没有走远。她的身姿在冷风中摇曳，娉娉袅袅，形单影只。我总觉得该过去安慰一下，毕竟大家都一起坐了一个下午，总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了。但是我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更何况一个转弯，她已经消失在茫茫的人海车流。叹了口气，我还得回去，回到生活的原点，回到秩序的世界，回到逻辑的世界。

    我相信这个午后的一切应该都是注定了的：我的无厘头的游荡，我的在一个咖啡厅的闲坐，她的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也好，总归是注定相遇相伴的。在这一个漫长的下午，她做着我的画卷，任我欣赏，任我揣测；而我或者只是她眼里的独奏的小丑，给她烦闷的下午添了许多不安静。不过没有关系了，当我转身背离她，我们都要回归各自的生活了。

      生活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曾在一个午后陪一个陌生人喝了许多咖啡，却一句话也没说。我相信我们不会再相遇，因为我相信我不会总是无厘头的游荡，而她也不会再在同一个咖啡厅里为某一个约定等候两个半钟头。我要怎么去揣测呢？一个沉默的等候着的女人总能让人像到很多故事，分手？小三？情人？包养？难言之隐？都与我无关，就当是一个古怪的相约，就当是南柯的一梦吧。

                2012.2.17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