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五月六日的公交车

五月六日的公交车

     盈盈的月光，啜饮的可是那淮水的流苏？滚滚的长江，淘尽的可是那千古的风流？而今在这个重复的早晨，我如旧从公交车上挤下来，回头，依然是满满当当，站着的还是东倒西歪，坐着的还是面无表情。阳光早就升腾起来，但是我始终不知道，这些川流不息的公交车究竟消磨了多少书生意气，腐蚀了多少英雄豪情。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生活教会我的却无关风月。一丝一缕，一饭一粥，这些曾云淡风轻地吟在嘴边的词都渐渐变得真实与厚重起来。疲惫的身躯渐渐懂得的不止是生活本身的艰难，更体会了父母多年来的辛勤付出。但是我无法原谅自己，就像我无法忘记曾为了我而绝望的脸庞。细数愆尤，南山之竹尤难书尽。

    倘若不思进取与胸无大志可以用随遇而安诠释、或者掩盖，也许我会活得更快乐些。孤独总是如影随形的伴着思考，思考也不过是麻木的苦痛的余音。我终于相信人活着有比活着更重要的意义，如果我不是只为自己而活。

   被我抛弃的书籍更抛弃了我这自诩的暗地里的病孩子，在这个早晨，往事逐一浮上心头，无论是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夜晚还是那些被定格的忧伤还是那些珍珠般迸落的泪水，都一一的在晨曦的微风中清晰透亮起来。那曾是多么分明多么善良多么单纯的呀，都消失在岁月的足迹里了吗？

    过往一一被珍藏，被唤醒，被洗涤，被酝酿成芬芳的甘醪，现今却又被弃之如履，厚厚掩盖，只余下亦步亦趋、人云亦云、随波逐流。公交车还在行驶，被充塞的动弹不得的人们究竟在想些什而么，冷漠的面孔不曾回答我的疑问。但是我相信无论为生计也好，为理想也好，他们始终在前行，在奔向既定的目标。红灯和绿灯交替，流畅与阻塞并进，公交车走走停停，把寻梦的人由此岸载向彼岸。

  凝视着尘而去的公交车，在步履匆匆的人群中，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