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目光
一定是午后的那场雨酣畅淋漓的打落片片门前的芭蕉叶,给了我一种置身梦中的错觉——于黑暗的帷幕中泻出一丝刺目的光明。不,那是你的目光。
波浪把亲吻从此岸送向了彼岸,踽踽独行者的背影在沙滩上留下深浅的脚印,夕阳中被被拉的很长很长,就像是你的。
如果此刻,你回头,定会惊破我心灵的平静:那是怎样凄楚含悲的面容?那是怎样哀婉迷离的目光?那是怎样铭心刻骨的表情?
然而你没有,然而你只是伶俜而孤苦的独行着。海浪拍击着岸边的礁石,海风亲吻着你的长发,海鸟穿过风与浪编织成的网,你的身影依如荷叶般摇摆,裙裾飞扬。
我已几近不能呼吸,紧握的手似按耐不住驿动的心脏,只因为海风中你一声轻微而长久的叹息,似叹落花风雨的伤春,又疑红残绿褪的感怀,更若桃飘李飞的无奈。
群星升起时,我已无所遁形!不,那熠熠生辉的不是星辰,是你的眼!那目光曾使我期待与惶恐,曾使我羞怯与愧恧,曾使我饱含热情又望而却步!但是那目光到底在我的生命里留下怎样的划痕与印记呢?我竟是记之不清了。
那热切羞怯的你的眸子,那小心翼翼的你的眼神,那可怜楚楚的你的目光,就这样乘着如船的枫叶悄悄抵达我毫无准备的轻掩的心扉,给我以从未有过的温柔体验,给我以宁静的遐想,让我在最寒冷的冬季也不再惧怕凛冽朔风的洗礼。
只是我能回应你悠长目光的却只能是满脸的歉意的微笑。是的,我早已为投身与别个怀抱的她献上我的整个的心,我的所有的热忱,而执拗的我的爱再也不能回头了,哪怕我再也无法向前走。
如果爱是不爱的理由,如果靠近是远离的借口,那么,我是真的愧疚了。在雨后清亮的杨树叶发出“哗哗”的乐响时,我想径直走过去,我想打破这沉默,我想说声对不起。然而,哪怕你的目光灼热蕴藉千言万语,你轻抿的嘴唇却从未透露过一丝讯息,没给过我开口的机会。
我说不出更多的话了,你的沉默,你的包容而非怨恨的目光,让我更加的无所适从,无言以对了。是谁说的,“无情不似多情苦”的?我突生出些烦怨了。
窗外的如茵的绿地,似锦的繁花,都在清晨的微风中生动起来,我看着高远湛蓝的天空,久久不能言语,思绪飘了很远,这样的寂静无声也许是最好的洗礼、荡涤,就如这沉默里的思索,清晰而透彻。然而我的心绪又悄悄的起伏起来,像极了一阵风过时近旁倒映着绿柳红花的水面。
似花花尚解语,比玉玉且生香,但我竟是不敢伸出手,回馈你以似水柔情。用什么才可形容我内心的愧疚与不忍?当我在此恣意长篇的絮语着我的心曲时,文字已失了颜色,灰败扭曲了我的本意,我确定。
所有的欲语还休,颔首窃窥,深情微喟,都让我在黑暗中艰于呼吸。那目光包含的忧伤亦深深的痛了我敏感而脆弱的心灵。但是,对不起,就让我这样从你心弦尚跑过去吧,无论留下怎样的旋律,无论遗落怎样的回忆。
手稿于2009. 7.2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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